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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试探

“你不懂,谁都可以记账,可我们不能。”铁书灯苦笑道。

    “为什么?”韩元子大惑不解的问道。

    叶信的视线在韩元子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转到一边,这个人已经被韩三昧养废了。或许是因为丧子之痛太过深重,使得韩三昧把所有的遗憾转变为动力,苦心栽培两个孙子,但,成长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指点得过多,反而会让人失去自我思考的能力。

    铁书灯比铁人豪先一步到军中历练,并且带回来大卫国胜利的消息,声望更加高涨,这是他的优势。

    如果想巩固自己的优势,必须表现出一种气场,他铁书灯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这也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铁书灯还要到处撒钱、到处结交朋友。

    记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一旦被传扬出去,或许有人认为铁书灯外强中干,至少不受铁心圣喜爱,如果铁心圣真的想让铁书灯成为王储,肯定要在这些事情上推一把力,而不是选择漠视。

    堂堂的王储,怎么可以没钱?九鼎城里聪明人多得是,不管在任何地方上露了怯,都可能引发对铁书灯不妙的非议声。

    当然,那铁人豪还远不如韩元子,属于真正的蠢蛋,如果换成叶信坐在那个位置上,得到了珍贵的食材,他绝不会选择和狐朋狗友们享用,而是尽可能把食材分成多份,送给各位重臣,一方面显示他对朝中的大臣是非常尊敬的,另一方面也在显示自己多么受父王宠爱,自己食用,纯粹是暴殄天物,根本不懂造势。

    或者说,在铁人豪的小脑袋里,在自己朋友面前显耀一下,已经很不错了,眼界低得可怜。

    “小猛,你身上带没带金票?”铁书灯没有理会韩元子,转向王猛。

    “我跟你出来,什么时候带过票子?”王猛理直气壮的说道。

    叶信用脚尖踢了叶玲一下,叶玲愣了愣,旋即明白了叶信的用意,起身向外走去。

    “小玲去做什么?”铁书灯急忙问道。

    “没事,我们喝自己的。”叶信一笑。

    铁书灯也明白了,他轻叹一口气。

    “三哥,我倒是有一个谋些花销的路子。”叶信说道。

    “什么路子?说来听听。”铁书灯好奇的问道。

    “叶少,不会惹麻烦吧?”韩元子有些不放心,因为以前的叶信太过胆大包天了。

    “哈,我们害怕麻烦?!”王猛笑道。

    “明天不行,我还有别的事,你们也要去天牢,那就后天,我们一起出去。”叶信避而不答。

    铁书灯等人交换一下眼色,都不说话了。

    “魏家和宗家是不是走得很近?”叶信突然问道。

    铁书灯一愣,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叶信,那边韩云子笑道:“怎么可能?叶少,这你就不懂了,国主对魏帅是有些不放心的,之所以扶持宗家,就是为了牵制魏卷,这叫制衡!制衡之道啊……里面的水深得很。”

    韩云子这番话明显是从爷爷身上学来的,而且学得还不全,叶信不想打击韩云子的自信心,笑着对铁书灯说道:“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铁书灯回转身,做了个手势,站在周围随时准备上前服侍的侍女悄悄了退了出去。

    “小信,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铁书灯沉声说道:“整座九鼎城,能知道这一点的我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我本以为可能是他们之中的一个告诉你的,但不可能,你没机会和他们接触!或者……是你自己看出来的?这更不可能……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这么说我猜对了?”叶信笑容不变。

    “对!”铁书灯斩钉截铁的说道。

    “三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韩元子变得目瞪口呆。

    “我岂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铁书灯说道:“小信,我们兄弟之间,什么事情都能摆出来说,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很难猜么?”叶信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看不尽然。”

    “信哥,你倒是说啊。”王猛追问道,他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很好奇。

    “大家都清楚,如果最终没办法突破瓶颈,成为修士,那么一个主将的黄金阶段应该是在三十到五十岁之间,从实力上说,但凡有些悟性的,都能领悟杀招了,从头脑上说,十余年的历练,也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可以从容指挥大军作战。”叶信说道:“再来看看魏卷,他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做了些什么?在一明山隐居啊……本应该叱咤风云、建功立业的黄金岁月,却只能坐看云升云散、涛起涛落,三哥,你真的以为他心中没有任何怨言么?”

    铁书灯动容了,韩家兄弟也瞪大了眼睛。

    “有句话说得好,君视臣为草芥,臣视君为仇寇。”叶信续道:“虽然国主经常去探望他,但那点小恩小惠又算得了什么?三哥,说几句诛心的话,魏卷愿意出战,已经不是为了国主了,更不是为大召国开疆拓土,他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换句话说,他早已和你们铁家已经分了心了。”

    铁书灯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阵青阵白。

    “已经有了一次教训,让他闲置了二十多年,三哥,你以为他还会把自己的荣华富贵全无保留的交给你们么?”叶信笑道:“谁知道铁家什么时候会怀疑他?然后再次被抛弃?就算是一条狗,也应该知道警觉了。”

    铁书灯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死死盯着叶信。

    “三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父帅战死在烟波山,那我也是应该有怨气的。”叶信略微停顿了一下:“怨气当然有,但一码归一码,我也不怕逾越犯忌,国主与父帅之间没什么交情,父帅是为了大卫国的子民出战,只要能让大卫国的子民安居乐业,再不受大召国的袭扰,父帅愿意为此抛头颅、洒热血,但……父帅和我可不是一种人,三哥,我们是一起从小长大的,这一点你应该很了解吧?何况……不止是我,三哥你与国主也不一样啊。”

    铁书灯冷若冰霜的脸,突然一点点展露出笑意。

    韩家兄弟看向叶信的眼光就像在看着怪物,太放肆了!对主上有怨气,这是大逆不道的!居然敢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连王猛也有些不安了,一会儿看看叶信,一会儿又看看铁书灯,生怕两人当场闹僵。

    “我叶信生性顽劣,没别的本事,但有一个,我重情重义!”叶信说道,随后他端起酒壶,先给铁书灯的酒杯倒满,接着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

    “对!这个我最清楚了!”王猛用力点着头,他在为叶信捧场。

    “秋叔已经带着天狼军团的老将进了九鼎城。”叶信又扔出了一颗炸弹:“三哥,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认铁家,是因为铁家有你,从小到大,一直是你在护着我,为三哥出力,是理所应当的!譬如说……我只是随便说啊,可不是诅咒魏帅,假如魏帅兵败了,国主想重整天狼军团,我才不会理会,可如果是你三哥说话了,需要我去做些什么,我是义不容辞的!哪怕我根本不会打仗,装也装出架势来,至少给别人做个表率。”

    韩家兄弟心惊胆战的扫视了周围,生怕这番话落在别人耳朵里,这种想法他们当然也有,但绝对不敢公开说出来。

    “哈哈哈……”铁书灯突然放声大笑,接着举起酒杯,向叶信示意了一下,一饮而尽。

    铁书灯此刻的心情愉悦到了极点,首先,他终于可以确定,天狼军团的老将们进入九鼎城,是叶信授意的,其次,他得到了承诺,天狼军团会站在他铁书灯这一边。

    叶信也喝光了杯中的酒,只是他的酒量有限,脸色已变得通红。

    “小信,就凭这些,你就猜到了魏家和宗家的关系?”铁书灯又问道。

    “不难啊。”叶信笑道:“魏卷原本想做一个孤臣,结果被放逐的时候,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再不幡然悔悟,他就是一块木头了。在一明山隐居,又远离了九鼎城的圈子,就算他想找盟友,急切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啊。我们再把魏家和宗家放一起,一个是被放逐出去了,一个是被国主迫害,一个被逼隐居了二十余年,一个举家逃离故乡,他们心中满满的都是怨念,都是对主上的不信任,同病相怜啊……”

    “小信啊小信,你简直是……”铁书灯长叹道。

    “其实我只是有五、六分把握,混乱猜一猜而已。”叶信说道:“不过看三哥的样子……我应该猜得没错了。”

    “宗家找二婶提亲,二婶马上点到了宗云秀,宗家人的表情当时肯定很精彩,也不知道二婶有没有注意。”铁书灯笑道:“宗云秀已经许配给魏轻帆了,只不过暂时没有公开而已,毕竟他们两家都有自己的顾虑。”

    “叶少说得是真的?”韩元子叫道。

    “自然是真的。”铁书灯沉声道:“所以我们一定要把魏轻帆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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