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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死效忠死无悔 一


  而此刻,几乎完全猜中林筱冉心思的于湍正半跪在何安归的房间里。
  何安归淡淡地看着于湍,轻抿了一口清茶,尽显天下第一谋士的儒雅风气。
  “什么风,把我们的于大统领给吹来了?”
  “于湍……有求于先生!”于湍咬牙半跪在地上,有一种何安归不答应他便誓不起身势头。
  何安归风雨不动安如山,喝着茶,淡定从容地看着于湍:“求在下?于大统领确定吗?在下如今……可算得上是你主子手下的囚犯。你……求我这个阶下之囚?”
  “不是的。”于湍淡漠着脸摇了摇头,“主子没有把何先生当作囚犯,何先生若是得空,不妨去瞧瞧那些孤狼手下真正的囚犯的样子。”
  何安归眯了眯暗沉的黑眸,紧抿双唇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在孤狼手下的囚犯是什么样的。那些人……从不在孤狼手下讨活路,但求一死痛快。
  “何求?”
  于湍顿了顿,突然将另外一只支撑着没有跪下的腿一同扣在了地上,双膝跪地。
  何安归眸光一闪。他跟了林筱冉许久,自然也知道林筱冉的规矩。她的人,不轻易跪人,就算跪,也是半跪。连对她也不例外。
  双膝跪地,只能说明真的是真心实意求他。
  顿了顿,收起脸上的轻视与嘲讽。他隐隐猜得到,于湍此刻跪在这里,与林筱冉脱不了干系。
  “何求?”
  于湍脸色微变,咬牙道:“主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不到两个月!”
  何安归原本坦然的神态突然一变,不敢置信地看着于湍:“你……你在说什么?”
  孤狼的人向来嘴巴牢靠得很,从来不会碎嘴,以至于这段时间一直被看着的何安归没有收到任何关系林筱冉的消息。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何安归的声音突然一顿,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滚落在了桌上,倾了一桌的茶水。
  他突然想起来她上次见他时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和纤瘦了许多的身量。
  她……的时间不多了?
  怎么这么突然?
  “先生信我!”于湍生怕何安归不相信,连忙说道,“于湍不会拿这种事情和先生开玩笑!于湍所求,便是为了主子。”
  何安归愣愣地看着于湍,还没有缓过神来。
  “先生!若是不信,可以请殷雪小姐过来……”
  “不必请了!”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殷雪爬上了马车,一双眼睛微红,仿佛哭过了一般,“我来了。”
  “何先生。”殷雪冲着何安归微微颔首以示尊敬,“于湍所说皆是事实,筱冉的时间……确实撑不过两个月了。”
  “两个月……”何安归微微张口,嗓音沙哑,“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那样惊才绝艳的人,怎么会突然……只剩下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当真是天妒红颜吗?
  “当初她突然身死,我匆忙赶回来的时候,蛊已经死在了她的身体里,分泌出了些不寻常的毒素。这毒,我闻所未闻。她也任性,因为欧阳皓宸的事情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居然还偷偷地断药!毒……没有得到好的压制,一下子就蔓延开了。等我再赶回来,她就已经有了油枯灯尽之势……”
  何安归冷不防倒吸一口冷气。
  油枯灯尽……
  她到底在做什么?区区欧阳皓宸……
  何安归黑眸透出坚定的目光:“于湍,你能把最近……也就是自她醒来以后遇到的事情都细说一次吗?”
  于湍顿了顿,犹豫了。
  那些……都是主子的私事。身为孤狼,不得擅自议论主子的任何事情。甚至还有一些是不能为人所知的事情……
  “还不快讲啊!”殷雪见于湍犹豫了,狠狠地一拍于湍的后脑,冷声道,“筱冉的命重要还是那些繁文缛节重要?”
  于湍默了默,果断选择了跟何安归细细地讲最近的事情。
  任何事情,都不及主子的性命重要。纵使会他可能会因此永远被认定为叛主之人……
  “所以,你们需要在下做什么?”
  “素闻先生才智绝冠群雄,求先生想想法子!”于湍跪在地上近乎卑微地求着。
  殷雪看得双眼一红,不忍地偏过头去。
  江晋和她说过,说过孤狼一个个都是铮铮傲骨的铁汉子,孤傲如狼……
  筱冉……你有一个很好的属下。
  何安归语噎:“你先起来。”
  “纵使我绝世聪明,我也不会医术,这种事情你不是应该求殷雪小姐吗?”
  于湍一顿,看了殷雪一眼,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他求过了。”殷雪沉声道,“但是……我能力有限,救不了她。”
  何安归无奈失笑:“所以,你们是把我当作什么了?救世主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聪明不是万能的。”
  “何先生……”殷雪眼眶一红,委屈地看着何安归。
  她们也是确实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求何安归的。若是他也没法子……
  “求先生再想想!再仔细想想!”于湍咬牙猛地又跪了下来,冲着何安归狠狠地磕了两个头。
  殷雪震惊地看着于湍,一时讷讷地不知说什么。
  于湍知道,知道自己这般固执几乎是在为难何安归,可是他是真的束手无策了……他也不愿看着她……香消玉殒。
  何安归的眸色忽地一沉,墨眸半敛。
  那车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先生……”殷雪看了看车窗外的太阳,有些着急,“快要到筱冉吃药的时间了。”
  何安归眉头一皱,看向殷雪:“你可有问过你们族里的人可曾见过筱冉的这种情况?”
  “问过了。都没见过。”殷雪也紧皱着眉头,“唯一可能知道的爷爷,前段时间身子不好,闭关修养了,族里的人都进不去。若是我在族里……定能进去!”
  “那你出来做什么?”
  殷雪一愣,疑惑地看着何安归。她怎么觉得他是在指责她不该出来?可是她若不在这儿,筱冉只会更严重。
  “回答我。”见殷雪沉默,何安归脸色微沉。
  “出来……跟筱冉一起游山玩水……”
  于湍顿了顿,迟疑地开口说道:“出来捉拿蛊族的潜逃者殷朱。”
  殷雪一愣,连忙点头。
  何安归眯了眯眸,冷声道:“情生蛊是谁下的?”
  “是……殷朱!”殷雪恍然大悟,噌地站起身来。
  “问问他。他应该知道怎么解毒。”何安归缓声道。
  “等一下!”何安归一把拦住了着急离去的殷雪的去路,轻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打点一下,别让主子知道。若是殷朱也没办法,省得让主子空欢喜一场。”
  “好。”殷雪点了点头,看向何安归。
  “先生。”于湍亦是看向何安归,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今日多谢先生点拨,先生天下第一谋士的称誉果然名副其实。”
  “于大统领不必太早夸在下,在下也只能动动脑子尽点绵薄之力,倒是于大统领这番为主的魄力,让在下佩服。”何安归冲于湍摆了摆手。
  于湍微敛眸光:“只是希望先生能将今日之事保密。”
  若殷朱有法子能救主子,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又被主子打上不听话的标签。
  “自然。”何安归浅笑安然。
  “多谢。”于湍颔首,转身带着殷雪离开。
  看着于湍和殷雪走远的身影,何安归的眸色微沉。
  “筱冉怎么样了?”殷雪拿着药一回来就看到浮华一脸忧色。
  看到殷雪,浮华微微顿了顿:“又吐血了,现在睡过去了……”
  “又吐了?”殷雪一愣,双眉狠狠一皱。
  耽误不得了!照这个情势下去,她的身子根本撑不了两个月。
  刚刚记着她吃药的时间才先去给她熬药,现在……
  “浮华,你等她醒来以后,把这个药给她吃下去,要温热的。我再去找找古籍,尽早找出法子。”殷雪将药碗往浮华的怀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走出了几步,殷雪又回过头来:“你告诉她,要是还想要两个月的活命时间,就别给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
  殷雪的语气极冲,让浮华脸上显出了几分歉然。
  这次主子的事,有他的缘故。
  “好。”浮华点点头,郑重地答应殷雪。
  不过……他觉得主子是不会听他的。
  说完这些,殷雪便提着裙子飞快奔向于湍的马车。
  “怎么这么快?”看到殷雪的于湍也是一愣。
  “不行了。”林筱冉焦急地拉住了于湍,眼眶微红,“快走吧!我怕筱冉可能撑不过两个月了。方才……她又吐血了。”
  于湍大惊,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殷雪。
  “殷雪小姐。”守在马车外的两名孤狼看到殷雪以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你们都退下吧,我要和我四叔说几句话。”
  两名孤狼皆是一愣,看了看殷雪身后的于湍。
  于湍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缓声解释道:“审问殷朱难免要动些手段,我好奇蛊族赫赫有名的蛊毒故来此瞧瞧。”
  两名孤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再犹豫退了下去。
  殷雪性子急,一脚就跳上了马车,却又被于湍一把拉住,耳畔传来于湍压低了的声音:“不能着急,否则不敢问出来。”
  殷雪一怔,木讷地点点头,反而跟在于湍身后进了马车。
  “小雪来啦。”马车角落的人抬头看了殷雪一眼,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醉仙居备的马车极大容得下十来人,林筱冉一行数十辆马车就是极大的阵仗。
  “四叔……”殷雪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男子,心中满是惋惜。
  殷朱本是她爷爷最小的幺子,也是爷爷四个儿子里最有养蛊天赋的一个。偏偏……心不在蛊族,偷了爷爷的几本记载蛊族秘术的古籍跑出了寨子,从此和寨子断了所有来往。
  此次出来,她就是奉了爷爷的命令来带他回去的。虽然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惩罚,但是……殷雪知道,就算爷爷饶得了他,族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愿意放过他的。
  “小雪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殷朱一脸和蔼地看着殷雪。
  殷雪怔了怔,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四叔……你正常点说话。”
  “……”
  马车内莫名地静默了几秒。
  殷朱瞬间暴走大吼:“死丫头!你屁大点大的时候老子还抱过你呢!这还有外人在呢!你就不能给你叔点面子吗?!不肖侄女!”
  殷雪抽了抽嘴角:“领着一个不过半岁的小姑娘的衣领子提起来,也算是抱?”
  “……”殷朱语噎。
  “那么久远的事情,你这死丫头怎么还记得那么牢……”
  殷雪默默翻了个白眼:“殷雪不是四叔您老人家,年纪大了健忘。你侄女我正值花季,记性好的很。”
  “死丫头!你不和老子抬杠就不舒服是吧?要不是你这次找来的这些人不好糊弄,老子撅屁股就走人了!”
  “不过……这些人你是哪弄来的?老子看他们很多人好像都没有内力的,但又能轻松降住老子,这不想是老头子能培养出来的人啊!”
  殷朱眯了眯眼,闪过一丝亮光,突然冲殷雪的方向挪了挪,一脸谄笑:“好小雪,你帮叔弄一个来呗!一个!就一个!让叔给你干啥都行!”
  殷雪情绪低落,突然轻声道:“四叔……爷爷想你了。”
  殷朱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偏过头去:“死丫头!不答应就不答应呗!跟老子来什么煽情戏……”
  “四叔在外面玩了这么多年,玩够了吗?”殷雪一双黑眸直直地盯着殷朱,宛若锐芒,让殷朱无处遁形。
  “丫头……你是不知道外面的好……”
  “四叔。玩够了就该回家了。”殷雪依旧语重心长。
  殷朱抿了抿薄唇,眸色微凉:“小雪……叔不瞒你,叔是真的不想回去。”
  “四叔!”殷雪的声音突然拔高,黑眸中不断地滚落出泪珠,“你还没有听懂我的话吗?爷爷快不行了!”
  殷朱的浑身一僵,错愕地看向殷雪。
  “爷爷纵容了你那么多年!你以为爷爷没法子把你绑回来吗?爷爷是想等你玩够了再自愿回来!”殷雪怒吼道,声音中夹杂着丝丝委屈。